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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(1 / 4)

夜深了, 喧闹一天的院坝安静下来。

楼上楼下均已进入梦乡,偶有几句呓语或是翻身、打呼声传来。

姜言往旧化肥袋子里装入两棵大白菜,几根萝卜, 一包海带丝, 一包小米, 一袋红糖,然后打开医药箱, 包了几片治疗感冒的阿司匹林和一瓶酵母片。

酵母片含b族维生素与蛋白质, 可以补充营养,价格便宜, 一瓶100片,职工医院卖一毛五分钱,杨老想买, 人家不一定敢卖。

将包好的药片塞进谢稷衣兜里,姜言不放心道:“东西有些多,我跟你一起去吧?”

谢稷背起褥子,提起地上的化肥袋,笑道:“这么点重量才到哪啊,放心吧,没事。”

姜言送他走到门口,谢稷回身亲了亲她的额头,叮嘱道:“别等我,早点睡。”

姜言没言语, 目送他走到楼梯口消失了身影,走到栏杆前,探身朝下看去。

谢稷背着东西,一路疾行, 没回头。

见人走远瞧不见了,姜言才回屋,脱下披在身上的军大衣,抱起樟木箱上睡得正香的慕慕到床上,拥着小家伙火炉一样肉乎乎的身子躺下。

心里担着事,姜言没睡实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,好像只是半小时,又似过了好久,门轻轻被推开,谢稷回来了,带着冬夜的寒凉。

姜言翻身坐起,小声问:“谢稷?”

“嗯,是我,睡吧。”谢稷用热水洗了手脸,散散身上的寒气,才走进里间,脱下衣服,上床拥着人小声道:“年前不用过去了,屋里有人给弄了炭,送的粗粮我看有大半袋。”

炭用雨布裹着埋在床下,用时取些点燃,无烟,除非有人专门去查,不然,光在外面窥探,是察觉不出什么的,棚子用泥巴糊得厚实,热气散不出来,再加上杨老夫妻比较谨慎,只在后半夜用烂陶盆装些点燃,不等天亮,就熄灭把炭灰找地方埋了。

姜言心神一松,在他怀里很快睡着了。

谢稷闭着眼,想事情。

这些日子,言言忙着基建,可能没关注到厂区权力出现的微妙人事变动,革/委会原本是“生产组、政工组、后勤组”三足鼎立。

九一/三事件后,易主任以“政/治审查”为由,将不服他的都以过往吹捧过林或在相关会议上有过不当表态,轻则把人调离革/委会核心岗位,重则撤销其革/委会职务,甚至停职反省。

随着他的整顿,政工组地位空前提升,保卫组权力扩大。

厂里的整体氛围也从平稳生产转向政/治肃查加生产保稳。

这样一来,杨老的待遇更差了,想回原岗位,几乎成了奢望。

想到老人眼里的黯然,谢稷疲惫地捏了捏眉心。

突然,床里的慕慕一骨碌爬坐起来,小胖手摸摸身下,扭头拍拍身侧:“姆妈爸爸,你们尿床了!”

谢稷忙拉亮灯泡,起身拿军大衣包住小家伙,抱下床,摸摸他水湿的小裤裤,三两下脱了丢在地上,抱着人出了里间,兑盆温水给他洗洗擦干,“还要尿尿吗?”

小家伙这会儿清醒了,抱着爸爸的脖子,不好意思地哼唧道:“慕慕没有尿床。”

“嗯,不是你尿的,是爸爸不小心把搪瓷缸子里的水倒在床上了。”打开痰盂的盖子,谢稷给他把尿。

淅淅沥沥尿了几滴,小家伙抖抖小鸡,拍拍爸爸的胳膊,表示好了。

“自己睡好吗?爸爸把床上的被褥换一下。”

“我本来就是自己睡的,是你们把我抱过去的。”

“嗯,爸爸妈妈太想你了,没忍住就把你抱过去香亲香亲。”

“嘻嘻……”小家伙笑得眉眼飞扬,双手捧着谢稷的脸,“啵、啵”一连亲了几口,“我跟爸爸姆妈最亲了!”

“嗯,我们慕慕是小乖宝。”将人放在小床上,盖上被子,谢稷轻拍了拍,“好了,小乖宝该睡觉了。”

慕慕伸手捞过床里侧大姨给做的布老虎,拥在怀里,没一会儿就把自己哄睡了。

姜言跟他挨得近,睡衣睡裤都被他尿湿了,迷迷糊糊坐在一旁的长凳上缓了缓,才起身倒水洗洗,把衣服换了。

谢稷掀开被子,手电筒照着查看,床单上湿了好大一片,被子上也被尿湿了一块:“他晚上喝了什么?”

“我看奶瓶了,睡前明轩明琪应该是给他冲了一瓶奶。”她和谢稷加班回来都11点多了,很多时候都是孙家兄弟哄慕慕睡觉或是陪他等他们回来。

“过年给明轩明琪各买一双球鞋,我看他们都喜欢打篮球。”谢稷飞速将被褥抱放在外间的长凳上,床单泡在大木盆里,开箱拿出一套新被褥和大红的纯棉印花床单铺上。

姜言把自己和慕慕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木盆,拿盆接了些水,抱着褥子,将尿湿的地方洗了洗,也不用洗衣粉,只用清水过一下,尿味儿就小多了,“过年天多冷啊,球鞋哪还能穿,等到来年春上,两人的脚又长大了。箱子里有毛线,我找人给他们各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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