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兰摧玉再次开口,乌藏春点了点头,道:“可以这么说,血檀宫明面上是天缺五大山门之一,暗地里却一直在替那些半步羽化收人。”
&esp;&esp;“本来那些半步羽化者只能在天缺挑选合适的试承者,可有了血檀宫之后,他们便开始陆陆续续从九州抓人……尤其是现在修真界人口巨大,失踪一些人,根本不会被几大派注意,量天阁也有提醒很多修士不要往天缺跑,可……”
&esp;&esp;说到这里,乌藏春又叹了口气。
&esp;&esp;可还是会有人来。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宗门庇护,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师承、有人脉,有出路,丹药的盛行让修仙门槛变低,自然也催生出大量不知前路深浅的低阶修士,他们有的被骗,有的被拐,也有的只是单纯想赌一把。
&esp;&esp;外界都说天缺凶险,但藏着机缘,事实如此,可绝大部分人,根本走不到机缘的面前,便会被这里面的巨兽、魔风、裂隙,或者那些披着人皮的东西,给吞得干干净净。
&esp;&esp;可即便如此……依旧年年会有新人来。
&esp;&esp;比如乌藏春,比如韩无咎,比如……傅寒灯。
&esp;&esp;他不由再次看向傅寒灯,神色越发复杂起来:“你做过试承者,好不容易从天缺逃出去了,为什么……”
&esp;&esp;这句话没说完,他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&esp;&esp;兰摧玉也像是明白了什么,怔怔看向了傅寒灯。
&esp;&esp;他那么喜欢安生日子,那么怕麻烦,原是因为,他本就是从天缺逃出去的……
&esp;&esp;对于傅寒灯来说,能够在那个院子里吃吃饭,泡泡脚,喝喝酒……懒洋洋地睡上一日,便已是求之不得。
&esp;&esp;也正因如此,他才会生活的那般珍惜。
&esp;&esp;“傅寒灯。”兰摧玉忽然开口,道:“你真的觉得捡到我,是一件运气极好的事情么?”
&esp;&esp;傅寒灯朝他看过来,像是第一次听到兰摧玉问这种问题。
&esp;&esp;他先是笑了一下,然后认真地凝望着兰摧玉,道:“当然,一直都是。”
&esp;&esp;兰摧玉道:“现在也是?”
&esp;&esp;傅寒灯点头:“现在也是。”
&esp;&esp;“那你呢。”傅寒灯朝他伸出手,像年三十的晚上离开小院那样,道:“你愿意……陪我再躲一阵么?”
&esp;&esp;“愿意。”兰摧玉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,也认真道:“但在去之前,本尊要先替天道照一照这些不敢见天的小怪物,捣了血檀宫去。”
&esp;&esp;傅寒灯一怔,乌藏春也忙道:“祖师,那,那血檀宫有三四个元婴和一个神游圆满坐镇呢,还有一群半步羽化者,他们……”
&esp;&esp;“一群该死不死的杂碎而已。”兰摧玉说话完全不像是在骂人,而是一种就事论事的形容,道:“既然他们淤堵了羽化之路,本尊就去替后人清一清。”
&esp;&esp;“也算无愧祖师之名。”
&esp;&esp;他说着,一口气把碗里的甜汤喝完,直接便召出了寄身之剑,对傅寒灯道:“你再好好休息一下,我最多明天便能回来。”
&esp;&esp;他朝院中去,傅寒灯却匆忙站起身跟了出来,“你不能……咳!”
&esp;&esp;情急之下,又有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&esp;&esp;兰摧玉不得不停下来,眉头拢了拢,道:“我去帮你出气,你就乖乖在家休息不好么?”
&esp;&esp;傅寒灯眼神寂寂,看上去像是有些委屈。
&esp;&esp;乌藏春这才明白兰摧玉的意思,忙劝道:“你伤成这样,去了也是拖……”
&esp;&esp;在他饱含郁气的注视下,乌藏春只好闭上嘴。
&esp;&esp;傅寒灯重新去盯着兰摧玉,道:“若他们今晚找到我,你不在……我一定会死,指望他保护我吗?!”
&esp;&esp;他指着乌藏春,乌藏春刚想说我怎么就不行,可想到傅寒灯对他的态度,又忍不住想,他凭什么保护这小子?
&esp;&esp;“兰摧玉……”他松开门框,又上前一步,身体忽然脱力一般朝前方扑了过去,兰摧玉刚从剑上下来,乌藏春就已经出于医者本能将他扶住了,一边扶,一边叹气:“你说你逞什么能呢……干嘛又这样看我……要不是我,你刚才就摔倒了!”
&esp;&esp;这小执剑人实在有些不懂事,祖宗都说要去帮他讨公道了,他若是跟着,岂不是会影响祖宗拔剑的速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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