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元楼门口的楼梯台阶有五阶。对言聿现在的身体来说, 称不上友好。手杖在这种地方也不如平地好用,杖尖卡在台阶边缘时,他得稍稍停一下,重新找角度。
秦朗走了两阶才意识到他没跟上, 回头看了一眼, 神情微微一敛。
言聿此刻站在楼梯口, 侧脸被头顶昏黄的路灯打出深邃的线条。右手握着手杖, 左侧腰腹绷得很紧, 深色长裤下那条假肢在抬阶时有种再怎么掩饰都存在的僵硬感。
细密的电流机械动作声打破几乎无人走动的小区安静。每一步都要额外多花百分之二百的力气才能把自己提上去。
秦朗的良心短暂回笼, 笑意终于收敛了一些, 站在平台上面等了两秒, 还是忍不住开口:“你要不在下面等,我给你把人叫下来?”
言聿没抬头, 专心上台阶:“没到那程度。”
秦朗没再开口, 但放慢了步子。
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,三人漫无目的地在厨房一边做些零碎的活聊天, 一边焦急等待着下楼接人的秦朗。
门推开,屋里正是热闹, 屋里的暖意扑面而来, 几个人下意识抬头。秦朗的声音先一步飘进来:“都别偷吃啊, 我盯着呢。”
李想头也没回:“哥, 你这话说得亏心,厨房里除了葱蒜和青菜,能偷吃什么?”
程放捏着一瓣蒜,表情痛苦:“我已经快被蒜腌入味了。”
文既白身上是件宽松的粉色毛衣,头发松松用毛绒绒的发带挽在脑后,鼓着嘴巴面目表情跟着动作一起用力低头给青菜甩水:“哥你终于回来了, 我们三个要饿晕了。”
话音刚落,她看见秦朗身后跟着走进来的人,手里的青菜差点从指缝里滑下去。
言聿站在门口,手杖握在左手,杖尖落在玄关地面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灯从头顶落下来,把他眉骨和鼻梁照得清晰,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,眼下有一层浅淡的倦意。
文既白瘦了很多。
难道是因为徐其言的那份单身声明?怎么分了手还能牵动文既白的生活。
“你仨出来下,给你们介绍一下,这是我发小,言聿。从小我在他家长大的。”秦朗站在门口,手往身后一抬,把言聿让进来,“他正好出差路过,你们不用拘束,都是自己人。”
李想先抬头,眼神从秦朗脸上滑到言聿身上,又很快转回来,脸上已经挂了个相当乖巧的笑颔首。程放反应也快,立刻站起身先打了个招呼。
只有文既白比他们慢了半拍,挥挥手冲言聿咧开嘴乐了。
灯光从屋里斜斜落到言聿身上,合身的大衣因为精良的面料泛出光。
“你们好,我是言聿,打扰了。”言聿开口,语气温和朝屋里几个人微微颔首。
李想是寰宇旗下一个日化线品牌的代言人,她努力头脑风暴总算想起来这个秦朗的发小是谁。发现是个资方,这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这顿乱七八糟的小聚里,难免胃口去了大半。
李想先找回声音,站起身笑得格外有礼貌:“你好你好,不打扰,正好我们菜多。”
她说话利索,程放也赶紧跟着点头,一边让位置,一边很有眼色地把桌边那把空椅子往外拉开几寸,怕站着尴尬。
文既白感慨,气氛好微妙啊。
世界真小啊。小到她在北城签约见他,在医院见他,在港城茶餐厅见他,如今到秦朗家吃饭,还能看见他跟在秦朗身后进门。
频率太高了。
高得让她有种被一点点逼到角落的感觉。可细想起来,人家又确实什么都没做。
秦朗欣赏着言聿的装货姿态,笑意渐浓,先一步走回餐厅:“都别杵着了,吃饭吃饭。”
他说完,又看向言聿:“站着干什么,自己找地坐。”
文既白看言聿被秦朗带进来落座,心里觉得好怪。
这样的频繁见面,本来就已经有点超出她对普通朋友的理解边界了。更造孽的是,对方偏偏什么逾矩的事情都没做。没有越界,没有逼近,没有拿曾经说过的想追求来逼她,甚至连看她的眼神都与任何人别无二致。
越是这样,文既白心里越觉得古怪。
秦朗懒洋洋地走进厨房盛菜:“别都站着,过来搭把手。程放,盘子拿一下。”
李想自觉把汤碗往里推了推,程放不动声色把手边碍事的饮料瓶挪开,给桌面腾出点位置。秦朗像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,照旧拿筷子翻肘子,眉眼懒散。
“你们三个——”他抬头时话说了一半,忽然顿住,“不盛米饭吗?干吃不咸啊。”
三个人十分乖巧地像幼儿园排队等打饭的小朋友端着碗溜进厨房。
肘子炖得软烂,红烧猪蹄颜色油亮,油爆虾端出,李想双手合十。程放炒了两道素菜,卖相一般,胜在入口新鲜。
有秦朗插科打诨,言聿也刻意表演随和。没聊几句饭桌上的干巴气氛很快重新热闹融洽起来。秦朗把最后一

